孟子說:“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……由仁義行,”又說:“無惻隱之心,非人也。”簡言之,人之所以跟禽獸有所不同、人之所以為人,依孟子所見,基本上僅僅是因為人類擁有的一樣東西──惻隱之心。
惻隱之心,說白了其實就是所謂的同理心,就是能夠喜人之所喜、痛人之所痛;能夠感受和想像別人的感受,這是人的本能。孟子舉例,有人看見一個小孩要掉井裡去了,之所以感到驚懼哀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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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並不是因為要和孩子的父母結交,不是為了博取聲譽,也不是因為厭惡小孩的哭聲,而是他想像到了那個孩子的痛苦。
今年1月,中國雲南男子李喬明在看守所受傷,較後在醫院死亡,死因是“重度顱腦損傷”,而警方公佈的答案是:李氏是與獄友玩“躲貓貓”遊戲時不小心撞到牆壁受傷的。3月,江西男子李文彥在看守所猝死,有關當局給出的解釋是:李文彥半夜做噩夢後突然死亡。
這兩件案子,網民分別謔稱為“躲貓貓”和“做夢夢”事件,引起中國輿論廣泛的關注和對執法者的質疑。因為玩躲貓貓和做夢而死的解釋,到底可信不可信,姑且不論;但兩件事所折射的權力的傲慢與矯情,以及權力對生命的輕視與冷漠,權力對於悲痛的麻木不仁,才是激起民憤的根本原因,也才是近年中國許多群體事件的源頭所在。
趙明福在雪州反貪污委員會大廈墜樓身亡事件,有人極力撇清關係、有人呼吁人們要冷靜看待,更多人呼吁要去政治化、要理性處理。他們的話也許沒錯,但人們聽起來還是特別刺耳,其中的原因,就是因為在這些勸告和提醒之中,總是少了那麼一點的同理心。
你要求別人理性,先要明白他之所以無法理性的原因;你要求別人冷靜,先要理解他之所以無法冷靜的源頭。在你能夠真真切切的想像和感受到那些家屬的哀傷、那位未婚妻的悲痛時,你才能夠跟他們站在同一個高度、處在同一種情境,到那時候,你的勸告和提醒,聽起來就不再是無血無肉的說教。
理性的基礎,本來就在於惻隱之心。人類只有在擁有同情、憐憫、能夠想像和感受別人的痛苦後,才有理性分析和思考的條件和資格。沒有惻隱之心,沒有同理心,所謂的理性只會湮沒人性,所謂的冷靜也不過是冷漠的同義詞。在理性之前,要先有惻隱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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